分類: 報章專欄

無疾而終

我忘記了哪一位哲學家說過這樣一段話:死亡最可怕的,是當一個人知道自己的死期。所以,讓一個死囚知道他的行刑時間,是對他的最殘酷的懲罰。電影《人鬼情未了》裡的男主角,糊里糊塗地、突如其來地從人變成鬼,身邊的人自然十分傷心,但他本人卻免除了預知死亡的痛苦。

逝者如斯

那年10月,我到北京出席香港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預備工作委員會會議,在酒店裡見到魯平,向他打聽談判的進展。當時沒有其他人在場。魯平說:「我相信談判可以成功。現在只剩下兩個問題未解決,在這兩個問題上我們都是可以讓步的。」魯平說時,喜形於色。

誰知過了一個月,第十七輪會談結束後,英方宣布雙方不能就問題達成協議,談判就此中斷。彭定康隨即啟動落實他政改方案的立法程序,中國政府宣布按該方案產生的機構不能過渡到1997年6月30日之後,直通車於是告吹。

心算日曆

如果要計算的日子屬於上世紀某年,有一條簡單的法則:上世紀比本世紀後1天。假設本世紀某年某月某日是星期一,那末100年前的同月同日就是星期二。例如今天是5月4日星期一,100年前即1915年5月4日,就是星期二;用上面的方法推算下去,1919年5月4日,即「五四運動」爆發當天,是星期日(1916年是閏年)。用同樣的辦法,可推算得1949年10月1日,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日子,是星期六。

諧音成語

諧音成語氾濫的現象也見於內地,並且在語文工作者當中引起了激烈爭論。有人堅決捍衛正字,對諧音成語表示深惡痛絕,認為是「語言污染」,會誤導公眾特別是青少年,必須嚴加禁止。但也有人高度評價諧音成語的創意,認為諧音成語令語言增添姿采,是一種語言藝術;而且舊詞新用、舊語翻新、語意延伸甚至原意改變,在語言的發展中十分常見,無可厚非;例如流行成語「逃之夭夭」,就是篡改《詩經》裡的「桃之夭夭」。

校本評核

「往地獄的路是由良好的意圖鋪成的。」這句話很多時適用於公共政策的制定。尤其是教育政策,「好心做壞事」的例子特別多,其中一例,是在設計高中課程改革的時候,決定中學文憑各個科目要全面推行校本評核。

天意難料

泛民有些人收到「權威消息」,說只要他們繼續綑綁,北京最終一定讓步。說不定這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流料」,目的是令泛民不去考慮綑綁以外的策略,一味反對「8‧31」,直至一拍兩散。另一個手法是發動民意戰,迫使泛民也要不斷向社會做反宣傳,反對「袋住先」。反對的話說得愈多,要轉過來支持方案就愈困難了。玩政治,泛民哪裡是中共的對手?差很多班哩!

難得糊塗

若干年前我在北京的酒店裡遇到一個穿西服結領帶的青年人。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星馬腔英語,熱情地對我說:「先生,我和你素未謀面,但一見如故。」他作了一番自我介紹,又問我從哪裡來,做甚麼行業。談了一會,他說:「噢,我要走了。難得相遇,我們交換點東西作紀念。」他掏出錢包,從裡面撿出一張紙幣:「來,我們交換一張紙幣;拿張最大的,最有紀念價值。」我聽他吩咐從我的錢包裡拿出一張五百元港幣鈔票,跟他交換了。回來細看,他給我的紙幣是一個東南亞國家的,面值不到港幣五元。我再沒有碰到過那跟我「一見如故」的青年。

吃虧是福

多年前我第一次看到鄭板橋寫的「喫虧是福」四個字時,心裡想:「這是騙人的哲學。你教人將吃虧當作福氣,如果人人都聽你說,樂於吃虧,那末你跟他們打交道時,佔便宜的當然是你了。」過了多年,生活體驗多了,才逐漸明白「吃虧是福」的道理。

紅都面晒

最有趣的spoonerism,應是真正的slips of the tongue(口誤),而有滑稽的效果。據說施本納自己只承認出過一次口誤,就是把聖詩The Conquering Kings Their Titles Take說成The Kinkering Kongs Their Titles Take。很多spoonerisms其實不是無心之失,而是人們的精心創作,成為一種文字遊戲。例如把crushing blow(慘重的打擊)說成blushing crow(紅著臉的烏鴉),take a shower(洗個淋浴)說成shake a tower(搖動塔樓), a block of flats(公寓大樓)說成a flock of bats(一群蝙蝠)。

打擊異己

去年出版的一本論文集The Big Ideas of Lee Kuan Yew,有兩篇論李光耀與法治的文章,作者分別是一位退了休的首席法官和一位曾任副總理的法律學者。他們異口同聲為李光耀辯護說,他只會控告捏造事實惡意誣衊的人,而且一定認真聽取法律專家的意見,如果沒有勝訴把握,絕不會採取法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