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8日《明報》崢嶸歲月
我們到美國訪問的第二站是首都華盛頓。在參眾兩院的大樓裏,我們分別和兩院的職員討論美國國會的立法程序。
這程序的最大特色是「制衡」:一條法案要成為法律,須分別獲得參眾兩院通過,交總統簽署。許多法案由議員提出後,連委員會也通不過,根本拿不到全院去表決。有時同一條法案在參眾兩院通過的是兩個不同的版本;這時,兩院便要派出代表組成聯席會議,進行磋商,以求消除兩個版本之間的分歧。但兩院何時派出聯席會議代表,沒有法定時限。於是如果某一方有心不讓法案通過,可以無限期拖延派代表,令聯席會議無法召開,法案便胎死腹中。
參議院裏還有出名的「拉布」策略:在辯論法案時,任何議員可以不停地發言,除非有六成以上的議員表決制止他。所以,即使法案獲得過半數議員支持,反對法案的一方只要佔了多於四成的議席,就可以不受限制地拖延,令法案不能付諸表決。
相比之下,香港立法會的工作效率還不算差。
一個早上,我們旁聽了由加州參議員范斯坦(Dianne Feinstein)主持的「每周選民早餐會」。早餐會在參議院大樓的一個大廳進行,有200 多個身在華盛頓的加州選民參加。范斯坦參議員以親切而堅定的語氣,向出席者介紹她在議會裏的工作和她最關注的問題,包括加州的食水供應、非法入境兒童的保護以及導彈防禦計劃等。
會後我們和范斯坦交談,知道她的辦事處每天接到來自選民的數百封來信和上千個電話,都有專人處理。她在首都和選區一共聘用了70 名全職助理,另有20 多名大學生在她的辦事處實習。
我們在華盛頓還訪問了幾個出名的智庫。這些組織各有自己的政治立場和支持者,並不附屬於某個政黨。美國的政黨主要在選舉時才發揮作用;對於政府組成後的施政,智庫的影響力遠大於政黨。
我們探訪保守派的「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看到他們剛出版的厚300 多頁的本子,裏面列出總統要優先處理的事情,包括退休保障、家庭輔導、稅收政策、醫療保險、國防建設、外交關係、全球經濟等,就像我以前見過的英國和澳洲政黨的政綱。
傳統基金會的意見特別獲得保守派佔優的布殊政府的重視;基金會有成員獲任命為政府官員。這種現象頗為常見:我們訪問的另一個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簡稱CSIS), 先前獲克林頓政府的垂青;在CSIS 接待我們的一位研究員,在克林頓時期任職於國防部。布殊上台後,他就辭官轉到智庫工作。
美國的政治人才,可以在政府部門、議員辦事處、學府以及智庫這幾類機構之間流動。這「旋轉門」制度有利於吸引人才從政。 (一六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