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2日《明報》崢嶸歲月

我們訪美的最後一站是三藩市。這個城市的人口約有五分之一是華人，比例遠高於紐約和洛杉磯等其他較多華人聚居的美國城巿。我們拜訪了多個華僑社團，向他們介紹香港回歸後的情况。

三藩巿的華僑團體大多數有「親台」的背景，只有一個成立於中美建交後的「舊金山華商總會」，懸掛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

不過，中國改革開放之後，原來屬於「右派」社團的華僑，紛紛到中國大陸探親、旅遊和經商，跟中國駐三藩市的領館人員也時有交往，這些社團的政治態度也逐漸發生了變化。我們聽說，北京申辦奧運成功，三藩市的華人也舉行了慶祝活動，參加者包括了各「右派」社團的代表。

民建聯訪問掛着「中華民國國旗」的中華會館，當地傳媒甚感興趣；有報章以大字標題報道：中華會館「破例」接待香港的「左派團體」。

中華會館對我們的接待十分隆重，主要負責人幾乎都到齊了；主持人講話十分客氣，只說支持香港的民主發展，完全沒有談及海峽兩岸的政治問題。

民建聯訪問團的成員應邀輪流發言。我在發言時表示，我們注意到中華會館是支持中國和平統一的，這也是我們民建聯的期望。發言後賓主之間自由討論，氣氛熱烈融洽。會後主人家還邀請我們在會館門前合照。

我們拜訪了三藩市市長Willie Brown，跟他談了半個小時。談到民主，我們有一位議員說，香港現在太民主，影響了行政效率：政府要建一條公路，為要諮詢民意，從提出興建計劃到開始施工，動輒要隔6年。市長搖頭說：「你們不夠民主了；我們這裏要9年！」回港後，我向美國駐港總領事提起這事，總領事回應說：「市長沒說實話；我看12年差不多！」

我們在三藩市有一個很特別的參觀項目：一個「夜冷」中心。在一幅面積約等於5、6個籃球場的空地上，我們看到擺放着數以百計的舊馬桶、舊浴缸、舊洗手盆，還有門扇和窗框，排列整齊，蔚為奇觀。每件物品上都貼有價目標籤，供人們選購。中心的主人，是一位前大學教授。他對物資循環再用做了許多研究，為了推動廢物回收，數年前辭掉了大學的工作，從事「夜冷」買賣。

開始時，教授自行到廢物堆填區去「撿破爛」，在現場出售，竟然也發展成一門生意。賺到第一桶金之後，他便租了一塊地來經營。他的生意愈做愈大，現在售賣的貨品，已不用親自到堆填區去蒐集，有人用貨車送上門來。

教授給我們介紹他的「資源回收園」計劃：把處理各類廢物的公司集中到一個地方，貨車把廢物運到，就沿着路線依次把各類廢物送到相應的處理站，變廢為寶。教授的目標是要達到「零垃圾」，所有廢物循環再用。

我們從美國回來後，沒有再跟這位教授聯絡，不知道他的「零垃圾」理想能否實現。（一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