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明報》崢嶸歲月

我們到美國，是要去「唱好」「一國兩制」。我們遇到的華僑和華人都很熱情；對我們說的，他們反應十分正面。但華人以外的一般美國人，對我們是另一種態度。

除了華僑團體是我們自行聯繫之外，我們在美國接觸的機構和人士，大部分是美國駐港總領事館替我們約的。對方和我們見面之前，都已收到總領館提供的關於我們的資料，知道我們是「親北京」的。好幾個人看到我們的名稱裏有「民主」字樣，便問：「你們是親北京的，怎會相信民主？」

我們在紐約拜訪了「百人會」。該會由一批傑出美國華人組成，以探討和解決涉及美籍華人和美中關係的各種矛盾為宗旨。他們十分關注美國過去一段時期發生的多宗反華事件。

1999 年5 月，美國國會公布《考克斯報告》（Cox Report ），指摘中國多年來在美國核武器實驗室竊取了大量有關核彈頭和中子彈的秘密資料，並利用這些資料研發威脅美國的洲際彈道導彈。同年又發生了「李文和事件」：美國政府指控美籍華裔科學家李文和向中國泄露核武機密；李被逮捕，並遭長達9 個月的單獨監禁和嚴厲審訊。（美國政府找不到證據把李入罪，終於把他釋放。）

這些及其他類似事件，令美國人產生和加深了對中國政府和美籍華人的懷疑和敵意。百人會委託一家機構在全美國進行一項關於美國人對華人態度的調查，證實美國人普遍對華裔人士存有偏見。例如有近半美國人認為美籍華人可能替中國竊取美國的機密資料；四分之一美國人對美籍華人抱有「十分負面」的態度，其中有兩成不歡迎華裔人士擔任大公司的總裁，接近兩成不歡迎工作上由華裔人士當主管。調查又發現，美國人有接近七成相信中國將會成為美國的威脅。

美國政界普遍流傳：中國政府通過政治捐獻和其他方式介入了美國1996 年總統選舉；美國政府在1995 年給李登輝發出訪美簽證，遭中國官方猛烈抨擊，美國人便相信，中國會使用各種手段干預美國政治，左右美國的對台政策。

其實，在華盛頓，跟台北友好的人遠多於北京的支持者；這除了是基於意識形態的親疏外，還因為台北的公關手段比北京高明。美國人告訴我們，台北很懂得在華盛頓開展持續而有效的游說活動，還給專注亞洲問題的研究機構提供經費。不論什麼問題，台北的觀點很容易獲得美國政界接受。相反，北京方面卻並不善於拿自己的觀點去說服美國人；中國官方發表的聲明，往往令美國人產生抗拒。

我們在華盛頓被安排與1989 至1991 年間出任美國駐華大使的李潔明（James Lilley）會面。這個曾經長期在美國中央情報局工作、專門針對中國共產黨的老特工，在我們面前毫不掩飾他對中共的仇視和蔑視。會面不歡而散。 （一六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