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8日《明報》崢嶸歲月

「殺局」法案（《提供市政服務（重組）條例草案》）1999年4月28日在立法會首讀和動議二讀，立法會隨即成立法案委員會審議，包括我在內的4名民建聯議員加入了法案委員會。

法案委員會與政府當局舉行了29次會議，會議時間合共76小時，在其中一次會議上聽取了兩個臨時市政局的議員以及多個團體代表提出的意見；最後一次會議在1999年11月12日舉行。法案在12月1日的立法會會議上恢復二讀辯論；那是我在立法會的早期最難忘的一次會議。

按議事規則，法案二讀辯論每名議員可發言一次；當要發言的議員都發言完畢，立法會主席便會宣布二讀議案付諸表決。這是法案能否通過的一個關鍵節點：如果二讀議案獲得通過，法案的處理便會繼續，進入「全體委員會」審議階段；但如果二讀議案被否決，法案的處理程序便立即終止，等於法案被否決。

「殺局」法案恢復二讀辯論12月1日下午5時半開始，首先由法案委員會主席黃宏發議員發言。辯論開始後不久，張永森議員示意叫我到會議廳外碰碰頭。在會議廳外，他問我：「二讀表決，民建聯6位議員都投反對票嗎？」我答：「是。」他興奮地說：「好極了！支持政府的議員有兩人不在香港，明天才回來；今天投票，『殺局』法案即被否決！我們反對『殺局』的議員已有默契：大家都不發言，讓辯論今晚結束，隨即表決！」

張永森是由臨時市政局間選進入立法會的議員。他原是自由黨的創黨成員之一，後來離開了自由黨，以「無黨派」的身分在荔枝角美孚新邨扎根，1985年開始任深水埗民選區議員，1989年當選市政局議員。他在市政局與民建聯的議員有很好的合作關係。1998年立法會選舉，他角逐臨時市政局功能界別議席，在民建聯的支持下勝出；我參加九龍西地區直選，他協助我在美孚新邨拉票。

張永森和其他反「殺局」的議員採取速戰速決的策略，政府看得明白，知道如果二讀議案在當天表決，「殺局」法案必然被「殺」。立法會主席已經預告，晚上10時左右暫停會議。於是守在立法會的官員便叫支持法案的議員「拉布」——輪流作長篇發言，使辯論不能在當晚結束，把表決時間拖延到第二天，讓所有支持法案的議員可以趕回來投票。

二讀辯論「拉布」的空間十分有限：每名議員只可發言一次，不得超過15分鐘。支持法案的議員絕大多數沒有準備發言，沒幾個可以站起來滔滔不絕說15分鐘。政府連民建聯也不放過，要求我們參加「拉布」。

如果辯論在10時前結束，當晚要表決，「殺局」計劃即告泡湯。眼見「拉布」愈來愈難以為繼，政府狗急跳牆，要求民建聯在二讀表決時「轉軚」投贊成票！（一二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