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2日《明報》崢嶸歲月

2002 年6 月24 日，行政長官董建華公布第二屆政府的司局長名單。他們是高官問責制之下第一批主要官員。

在3 司11 局之中，3 位司長都是上屆政府留任下來的。但當中只有律政司長梁愛詩是從上屆一開始便就任；其他兩位司長，政務司長曾蔭權和財政司長梁錦松，都是2001 年5 月才坐上他們的位置。

回歸前彭定康政府公務員隊伍裏的第一號和第二號人物——布政司陳方安生和財政司曾蔭權，都過渡到特區政府，成為政務司長和財政司長。但到2001 年1 月，陳方安生突然宣布她提早在當年4 月30 日退休。其後，經董建華提名、中央人民政府任命，曾蔭權接任政務司長，梁錦松接任財政司長。梁錦松是在高官問責制尚未開始前，繼梁愛詩之後第二位來自公營部門以外的主要官員。他曾在多家國際大銀行擔任要職；他深得董建華的信任，董推行教育改革，梁錦松是主要策劃人。

至於11 位局長，有3 位是上屆局長留任，3 位是資深公務員轉任，其餘5位是從外面「空降」進入政府的。

來自政府以外的5 名局長，除了李國章和何志平，還有工商及科技局長唐英年、環境運輸及工務局長廖秀冬以及財經事務及庫務局長馬時亨。出身商界的唐英年是回歸前的立法局議員，回歸後即獲董建華委任為行政會議非官方成員。廖秀冬是環保專家，馬時亨是商管高手，兩人各自已建立了成功的事業。

出任新設的衛生福利及食物局長的楊永強，是第一屆政府的衛生福利局長。他也不是公務員出身：他畢業於香港大學醫學院（我和他在港大同期同宿舍），加入政府之前在公立醫院行醫，對愛滋病和肝炎的研究曾享譽國際。1990 年他加入臨時醫院管理局任執行總監，其後獲委任為醫院管理局首任行政總裁、第一屆特區政府衛生福利局長。

董建華找到多位成功人士加入他的班子，亮麗的名單增加了人們對高官問責制的信心。

但反對新制度的人也有不少。陳方安生一年多前突然提早退休，引起很多猜測，傳媒普遍相信是因為她與董不和。對於各種猜測，陳太當時一概否認，堅稱提早退休只因為她認為「是時候退位讓賢」，「希望多花時間與家人相聚」。

陳太原來的退休日期是翌年6 月底，假如只是為了「讓賢」和「與家人相聚」，真的不能多等一會嗎？即使她與董不和，也已熬過了3 年多，因何突然要請辭？除非她看到在未來的14個月裏有很特別的事情要發生，一些令她不願意或者不可能留任的事。

數年後，陳太接受傳媒訪問時終於透露，當年令她決定提早退休的事，正是董建華要推行高官問責制：她認為那會破壞公務員的傳統。

她代表了當時政府裏一部分高級公務員的看法。（一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