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崢嶸歲月

尊嚴掃地

2026年6月11日《明報》崢嶸歲月

晚上7 時左右,「殺局」法案二讀辯論進行了一個半小時,距離主席宣布暫停會議的時間尚餘3 小時。在會議廳外,我給一大群政府官員包圍,要求民建聯在法案二讀表決時投贊成票。其中準備在「殺局」後新設的環境食物局出任局長的任關佩英,更近乎聲淚俱下,訴說如果民建聯堅持投反對票,政府多月來的努力便前功盡廢,局面難以收拾。

我十分氣憤:民建聯早向政府聲明要投反對票,政府明知二讀表決非常重要,為什麼不做好「箍票」工作,保證表決時支持法案的議員都在席,臨急臨忙才哀求民建聯「轉軚」?

可是,不管多氣憤,我和民建聯的弟兄們就是不能看着政府碰個焦頭爛額而無動於中。

我計算事態發展的各種可能:最理想的情况,是辯論延續至第二天,讓所有支持法案的議員都出席,民建聯議員可以堅持投反對票。但看到反對派議員策略性不發言,我們沒有把握把辯論延長至超過晚上10 時。如果當晚便要表決,我們又不想眼巴巴看着政府的市政服務改革計劃功敗垂成,民建聯便只能投贊成票。我想,我必須為民建聯「轉軚」作好輿論準備:如果我們仍是只說反對,萬一到二讀表決要投贊成票,怎麼自圓其說?

我在晚上8 時左右起來發言。我首先重申,民建聯反對取消兩個市政局;作為改革市政服務的第一步,應先考慮把兩個市政局合併。但是,我說,如果民建聯投票反對二讀,法案便很可能不獲通過,要被廢棄;接着我說了電影《桂河橋》的故事。

故事說,二戰期間,侵略印支半島的日軍為要從泰國進入緬甸,逼令一批被俘的英國士兵建造桂河橋。英兵俘虜在極艱苦的情况下把橋建成;領導他們的英國軍官知道盟軍要把橋炸毁以阻止日軍推進,但他不忍見到戰友們用血汗和生命換來的橋樑被毁,試圖阻止炸橋行動,結果被盟軍射殺。

我說,「殺局」法案應該否決;但立法會的同事們,包括反對法案的議員,在過去大半年認真地審議法案,做了大量工作。如果法案二讀便遭否決,同事們提出的許多意見和建議便不能拿到會議廳來討論,讓社會大眾知道。我們不願見到同事們的心血被埋沒,所以決定在二讀表決時投贊成票,讓處理法案的程序可以繼續;在以後的階段,民建聯會堅持原來的反對立場。

我這番「道理」一出口,友方結舌,對手嘩然。多名「民主派」議員按捺不住,打破了為要「速戰速決」而一直堅持的緘默,一個接着一個起來發言,痛斥我的「奇談怪論」、「垃圾言論」,指我「令民建聯尊嚴掃地」。「建制派」有幾位朋友不忍見我被罵得兇,挺身而出,替我說幾句好話。

這一鬧,可起了「拉布」的作用:晚上10 時半,辯論仍未結束;主席宣布會議暫停,翌日上午恢復。(一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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