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730》鈺成其事

寧為狂狷

9/6/2014     《AM 730》   鈺成其事

孔子說過:「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這段話顯示了孔子對「狂者」和「狷者」的肯定。在另一場合,孔子又說:「過我門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鄉愿乎!鄉愿,德之賊也。」這被理解為孔子對一種叫做「鄉愿」的人十分厭惡。
孟子把以上兩段話拉到一起來,將「狂狷」和「鄉愿」描繪為兩種互相對立的人格;在孔子眼中,前者可嘉,後者可鄙。後人很多都跟從孟子的這個演繹,以至有「寧為狂狷,勿為鄉愿」的說法。

按孟子的解釋,「狂者」喜歡誇誇其談,幹起事來卻可能有心無力、志大才疏;「狷者」則自鳴清高,往往流於孤芳自賞,落落寡合。這兩種性格本來都有明顯的缺陷,但孔子卻看到他們各有可取的地方:狂者有進取心,而狷者不會為取悅他人去做違心的事。當然,孔子最讚賞的還是「中行」:不浮誇、不畏縮、進退有據、行止合度;然而達到這「中行」境界的人畢竟十分罕見,退而求其次,就應該是「狂狷」的人了。

至於「鄉愿」一詞,有點費解。如果它是一種人或者性格的名稱,它除了在上面引述那段孔子的話之外,似乎沒有在別的地方出現過。孟子把「鄉愿」解釋為「閹然媚於世也者」,並對其劣德加以詳細描述,指這類人「言不顧行,行不顧言」,「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汙也。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皆悅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孟子是憑甚麼斷定孔子所說「鄉愿」二字就是這樣的人呢?《論語》裡既沒有孔子對「鄉愿」的較明確的評述,也沒有提供任何「鄉愿」人物的例子。按《說文解字》,「愿」,謹也,就是「恭謹」的意思;把孟子所說的那種口甜舌滑、媚眾取寵、同流合污的人叫做「鄉愿」,不論怎麼引申,似乎十分牽強。

然而,有了孟子的權威解釋,後人都把偽君子、軟骨頭、牆頭草、老好人等為人唾棄的人物性格,全部歸入「鄉愿」之列,好借孔孟的話予以鞭撻,並且由此襯托出「狂狷」為高尚的品格,把「寧為狂狷,勿為鄉愿」演繹為寧走極端,不作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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