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5日《明報》崢嶸歲月

張學明帶我去找大埔的不同組織，包括鄉事委員會、漁民團體和公共屋邨的多個互委會，聽取他們對民建聯在大埔參選立法局的意見。一如所料，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候選人最好是大埔人，例如張學明；這樣他們發動周圍的人支持，會比支持一個外來人容易得多。

學明仍不斷勸我放棄直選，改循選委會途徑去選立法局議席。但我心意已決，寧可轉區，不肯「轉軚」。當時民建聯其他要參加直選的人都已各就各位，組織好助選團隊，專心投入競選活動。我臨時要轉換選區，也不好叫大家分心為我張羅，於是獨自去探索。地區直選共有20 個選區，各區有什麼人參選，其時已相當明朗，幾乎每區都已經有一個來自「親中」陣營的候選人，不容我插足。我也想過，反正找不到一個穩勝的選區，不如去我熟悉的港島東，硬撼李柱銘。但港島東亦已經有了「親中」候選人：我的港大校友、加入了友好政團港進聯的蔡素玉，已奮不顧身宣布要在該區單挑李柱銘。

蹉跎了兩個多月，我終於選定了我的選區——九龍中。

九龍中選區包括九龍塘和窩打老道、亞皆老街一帶的私人住宅，以及馬頭圍、竹園、橫頭磡和樂富等公共屋邨；都是我不熟悉的。當時只有一人宣布了在該區出選，就是民協的廖成利。民協不是與中國政府對立的「民主派」，主席馮檢基獲委任為港事顧問；但民協從來不自認「親中」，民建聯打民協，不算自己人打自己人。廖成利的知名度不高，我去挑戰他，或許有點勝算。

還有，九龍中是民建聯地區實力較強的一個區。民建聯一創辦，便有九龍中支部，是最早成立的支部之一。在該支部覆蓋的黃大仙和九龍城，民建聯在1994 年區議會選舉共有10 人參選，贏得6 個議席。

九龍中支部很歡迎我去參選。支部設在鳳德公園對面的辦事處，便成為我的競選總部。我的助選團總指揮兼選舉代理人，是民建聯創會會員、九龍中支部主席簡志豪。他對區情和地區工作十分熟悉，且有豐富的選舉經驗。支部的所有委員和區議員，以及支部辦事處的職員，全部投入我的助選工作。

我以為憑我先前在大埔助選的經驗，我已經很懂得怎樣面對選民；誰知輪到自己落場參選，卻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我第一次踏足九龍中選區，已是6月中，距離選舉日只有3 個月。我跟着民建聯的黃大仙區議員馮梁貴平去巡竹園邨；她帶着我穿過屋邨的平台，跟我完全不認識的街坊打招呼。她見我木無表情，沒好氣地對我說：「你而家嚟見選民，唔該你扮烚熟狗頭，𪘲開排牙啦！」（見到選民，要面帶笑容。）

接着的3 個月，我帶着一名助理，在助選義工陪同下，一天到晚在九龍中選區裏轉，對着街坊微笑，同時努力辨認周圍陌生的環境。 （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