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雙龍會

保留功能組別買櫝還珠?

2008年1月10日《星島日報》雙龍會

中央官員上月底來港解釋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決定時,被問及立法會功能組別選舉的存廢問題。港澳辦副主任張曉明回應說,不能簡單地把功能組別選舉從普選的各種方案中完全排除出去。「普選模式沒有絕對的標準;普選不一定等於分區直選。」他又指出,功能組別選舉長期以來對保持香港的繁榮發揮了重要作用,而當年成立功能組別的道理,至今仍然成立。張曉明表示,實行普選時怎樣處理功能組別的問題,尚待研究;社會上仍是意見紛紜,未有共識。

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決定提出了香港實行普選的時間表,完全出乎泛民主派的意料之外。在錯愕之餘,泛民中人固然有一部分願意以務實的態度為落實這普選時間表作準備;但也有一些頑固的反對派、懷疑派,一口咬定中央政府對普選的支持是假的。張曉明關於功能組別的言論,立即被這些頑固反對派拿來作為中央政府要搞「假普選」的證據。他們指張曉明的言論顯示,中央政府有意在香港立法會實行「普選」產生之後,仍要保留功能組別這種並非普及而平等的選舉;因此,所謂「普選」,其實並不是真的。

所有這些「普選與功能組別不能相容」的理論,都是針對現行的功能組別選舉的。事實上,這套實行了二十多年的功能組別選舉辦法,投票權既不普及、也不平等,當然不可能成為將來立法會普選的一個組成部分,這是無可爭辯的。然而,普選──普及而平等的選舉──是否一定要排除任何功能組別的元素呢?能否設計一套以經濟、社會「功能」來劃分選民的選舉制度,令每一個合資格的選民都擁有平等的一票呢?至少在理論上,這並不是沒有可能的。前階段在策略發展委員會裏討論過的立法會各種普選模式,其中有的正是要達到既保留功能組別的元素,同時又符合普及而平等的標準。張曉明說普選不一定等於分區直選,就是從選民的不同劃分辦法去考慮,並不表示他要違反普及而平等的原則。

不過話說回來,帶有「功能組別元素」但符合普及而平等原則的選舉,無論怎樣設計,跟現行的功能組別選舉已完全是兩回事;希望依靠它來延續現行功能組別選舉的效果,無異於緣木求魚。如果說現行的功能組別選舉在過去二十多年裏符合了香港的實際情況,那「實際情況」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未有全面實行普選。功能組別選舉的不普及和不平等,正是這制度的特色,令它產生跟普選不同的、「符合香港實際情況」的效果。可以說,功能組別一旦變為「真普選」,就只能是「假功能組別」。

張曉明論述功能組別的時候,說了《韓非子》「買櫝還珠」的故事:(春秋時代)一個楚國人到鄭國去賣珍珠,售賣時把珍珠放在精緻華麗的香木盒子裏。鄭國人看見盒子可愛,便買下來,卻退還盒子裏的珍珠。用這故事來比喻對功能組別選舉的處理,頗為費解。人們對《韓非子》的這個故事,本身就可以有不同的理解:它到底是諷刺買櫝的鄭人,只愛盒子的好看,不識珍珠的價值?還是譏笑賣珠的楚人,只顧包裝,不懂推銷?

在張曉明說的故事裏,誰是楚人?誰是鄭人?珍珠和盒子各代表甚麼?一個較合理的解釋是:要推銷功能組別這顆珍珠的人,把它放到精心製作的普選盒子裏;結果盒子讓人們收下了,珍珠卻丟掉了。把功能組別「包裝」成普選,就要把功能組別給丟了。這比喻的問題在於,「識貨」的鄭人,可以只要珍珠,不要盒子;港人卻不能永遠只要功能組別,不要普選。

20080110_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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