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730》鈺成其事

人心惟危

12/2/2015   AM 730   《鈺成其事》

去年5月我在本欄談過「允執厥中」這句話。我出席了一間中學的典禮,獲贈這四字的書法條幅,覺得頗有意思,便拿回辦公室掛在當眼處。過了幾個星期,收到該學校發來的訊息,叫我千萬不要把那條幅公開展示,並給我傳來一篇文章,題為「清朝的亡國之匾:允執厥中」。
文章說,「允執厥中」這句話,最初是堯禪位給舜時說的。皇帝說這四個字,「就意味著禪位,也就是亡國。」文章列舉了中國歷史上多次禪位的例子,包括漢獻帝禪位給曹丕、魏元帝禪位給司馬炎、宋順帝禪位給蕭道成、齊和帝禪位給蕭衍、唐哀帝禪位給朱溫等,每次禪位的詔書上都寫了「允執厥中」(或「允執其中」)四個字。文章說,由此可見,這四個字是「亡國之言」,對皇帝非常不吉利。滿清乾隆皇帝糊裡糊塗,親筆寫了這四個大字,懸掛在紫禁城的中和殿上,結果一語成讖,宣統遜位,滿清亡國。

這篇文章的立論,似乎頗為牽強。文章列舉的漢以後的「禪位」,其實跟「允執厥中」這句話沒有直接關係。漢獻帝劉協九歲做皇帝,先後受制於董卓和曹操,從來沒有實權,連自己的皇后和兒子的性命都保不住。曹操死後,曹丕繼任魏王,大權在握,劉協在曹丕脅迫之下,不得不退位,這和堯自願讓位給舜根本是兩回事。

文章裡提及的其後各次改朝換代的所謂「禪位」,同樣都是有人謀朝篡位,把當朝皇帝攆下台。只因下台和篡位雙方都要顧全面子,於是做場好戲,把堯禪位給舜時所說的話拿來照說一遍,意圖將皇位被強搶粉飾為讓位於賢。所以,「允執厥中」並不能說是導致皇朝覆沒的「亡國之言」,頂多是末代皇帝的遮羞布。

堯禪位時,給舜提出「允執厥中」的忠告;到舜禪位給禹時,在前面多加了十二個字:「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這十六個字,現在讀起來,特別有意思。「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實踐,正受著「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的考驗;為保證「一國兩制」不偏離正確的方向,各方面都應該準確理解、堅定貫徹鄧小平當年提出的基本方針政策,「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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