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論壇版

政治中立不是不做政治工作

2006年7月31日《明報》論壇

按這個解釋,「政治中立」並不是不參與任何政治工作,只是不參與選舉政治和競選活動。這跟防止「阿諛奉承、講究政治正確、揣摩上意或拍馬屁」,根本扯不上關係。

陳方安生和葉劉淑儀最近各自發表了對香港民主發展的一些意見,傳媒稱之為「兩太隔空過招」。這令人記起「兩太」的第一次「過招」。那是5年多前,「過招」的主題是「公務員政治中立」。

2001年4月,陳方安生在一個午餐會上發表她退休前的最後一篇公開講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內容,是強調公務員應保持政治中立,「並非政治掛帥」。陳太說,在「較為政治化」的制度中,公務員「藉阿諛奉承、講究政治正確、揣摩上意或拍馬屁而平步青雲」的弊端必然出現,從而令公務員「怯於向當權者直言進諫」。

這些話,有的人理解為鼓吹公務員包括高級官員毋須在政治上與政府首長保持一致;對於政府的決策,如果公務員積極表態支持,或者向公眾宣傳,就會失去「政治中立」。香港天主教區出版的《公教報》發表社論,質疑公務員是否真正能夠做到陳太所說的政治中立,特別指出「只須略窺保安局長(葉劉淑儀)的言行,即可知其真偽」。

對於《公教報》的指摘,葉太回應說,司局級的官員要支持政府所制定的政策,一直都要有政治立場,並非政治中立。她更指出,「最高層的政務官,素來都要在政治上表態。回歸前個個都要支持彭定康政改」。葉太的話,便被傳媒報道為與強調公務員政治中立的陳太唱對台。

那次關於「政治中立」的爭論,連當時剛接任政務司長的曾蔭權亦牽涉在內。在記者的追問下,曾蔭權解釋說,公務員政治中立,就是在制定政府政策時,公務員要用客觀的態度和專業的精神作分析,不能受政黨或者自己的政治傾向所影響。政策決定後,因為香港還沒有「部長制」,所以高級政務官便要去解釋政策。他說:「葉太所講的就是這一個道理。」

按這個說法,向公眾解釋政府的政策,本來應是由政治任命的「部長」去做的;只因為未有「部長」,才要由公務員體制裏的政務官去擔當。那末,有了政治委任的司長和局長之後,解釋政策、爭取公眾支持這種「政治工作」,是否不應該再讓公務員去做呢?

在最初推出政治委任制度時,以及在最近發表的《進一步發展政治委任制度》諮詢文件裏,政府都聲稱這制度有助維護公務員政治中立。這確實會令人以為,未有政治委任官員之前,公務員沒法真的保持政治中立;有了政治委任之後,情况便改變了;尤其如果按諮詢文件建設,開設了更多政治委任職位,公務員就更不需要參與「政治工作」,可以更徹底地「政治中立」了。

但是,諮詢文件卻有這麼一個說法:

「公務員隊伍政治中立的核心價值,並不是說公務員不參與或不應參與政治工作,而是須視乎政治工作的性質而定。某些政治工作(例如向政黨和傳媒解釋在任政府所決定的政策,以及協助爭取市民和立法會對政府政策的支持)與公務員的政治中立角色並無衝突。這些工作目前由公務員協助主要官員進行,將來亦應該一樣。然而,公務員應該避免參與選舉政治和其他競選活動。」(第4.10段)

這應是當局至今對「公務員政治中立」的概念最清楚的解釋。按這個解釋,「政治中立」並不是不參與任何政治工作,只是不參與選舉政治和競選活動。這跟防止「阿諛奉承、講究政治正確、揣摩上意或拍馬屁」,根本扯不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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