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雙龍會

期望過高容易失望

2006年2月23日《星島日報》雙龍會

財政司司長唐英年發表下年度財政預算案的時候,列舉了一連串的數字,說明香港經濟發展和公共財政都處於一九九七年以來最好的狀況:本地生產總值去年增長百分之七點三,就業人數增至三百四十三萬的新高,失業率回落至四年來新低,通脹溫和,經濟前景樂觀;特區政府比計畫提早三年滅赤,經營帳目和綜合帳目都錄得盈餘,並且預計盈餘今後會逐年增加。

在這樣的背景下,人們自然對預算案會有較高的期望:過了幾年勒緊褲帶的日子,現在終於守得雲開,各方面對分享經濟復甦的成果有點急不及待的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立法會裏三個最大的政黨,都異口同聲要求把薪俸稅削減至二○○三年加稅前的水平,紓緩中產階層的壓力;而在預算案發表前夕,社會上一直有各種樂觀的流言和預測。有經常發表經濟評論的學者說,本年度政府會有數百億元的盈餘。有的減稅消息,來自「接近政府消息人士」,與「經濟好轉」、「提早滅赤」一氣呵成,言之鑿鑿。於是,人們的期望又進一步提高。

結果,財爺宣布的薪俸稅調減方案,免稅額不提高、稅階不擴闊、標準稅率不下調,只是把邊際稅率調低一個百分點,跟「回復到○三年前水平」的要求相距甚遠。除此之外,就是把居所貸款利息扣除期限由七年延長多三年,但最高扣減限額並不增加。差餉徵收率、利得稅以及所有其他稅項,都維持不變。這有限的寬減,顯然未能符合社會上已提高了的期望。預算案發表後,人們對減稅太少的失望,便沖淡了經濟表現強勁、財政回復穩健的好消息應該帶來的鼓舞。

預算案審慎、保守,並非沒有道理。儘管經濟復甦勢頭良好,但正如唐英年在預算案演辭裏指出,有若干潛在危機我們不能忽視,包括禽流感和全球金融市場的波動,還有經濟轉型帶來的長期挑戰。另一方面,社會愈進步,市民對公共服務的要求也愈高;而跟其他已發展的經濟體系比較,香港維持低稅率,政府收入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例顯著偏低。開支有不斷增加的壓力,收入又不能相應提高,這是特區公共財政面對的矛盾。因此,政府雖說同意「藏富於民」,但自己也不能沒有積穀防饑的意識。

這道理大多數中產人士相信都會明白的,只是近日社會氣氛令人們期望過高,所以才會有人對沒有大幅減稅感到失望。這一點有些奇怪。唐英年過去兩年發表預算案之前,都顯得十分注意「期望管理」:向社會發放適當的訊息,有計畫地降低公眾對預算案「派糖」的期望。這策略頗為成功:人們不存奢望,便沒那麼容易感到失望了。可是這一次,卻似乎沒有做到降低公眾期望的輿論工作,反而讓一些「好消息」在社會上流傳。難道財爺充滿信心,認為只要提出輕微的寬減,已經足以令市民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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