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26日《明報》崢嶸歲月

掌管東方海外（國際）有限公司的商人董建華，在1992 年之前未見涉足政治。1992 年10 月彭定康改組行政局，董竟獲委任為行政局6 名非官守議員之一。我當年聽說，北京本來已準備委任董為全國政協委員，後放棄委任，是為了避免影響彭定康對他的信任。這似乎說明，北京早在1992 年已有栽培董建華的計劃。

1996 年1 月在特區籌委會成立儀式上的「江握手」，令董建華成為行政長官的大熱人選。籌委會150 名委員在人民大會堂與江澤民、李鵬等領導人拍攝大合照。領導人以及籌委會的主任委員和（包括董建華在內的）副主任委員坐在前排的座椅，其他委員分幾排站在後面的站台上。拍照完畢，江澤民走到離站台10 步左右的麥克風前，向委員們發表講話。他講完話，走向站台，在眾人注視之下刻意走到最右邊的位置，跟慌忙從座椅站起來的董建華握手。這「眾裏尋他」的舉動引起了廣泛注意，被認為是中央已選定了董建華做特首的表示。

在「江握手」之前，我們還看到一幕小插曲。採訪儀式的記者聚集在大廳一角的記者區，等候領導人進場。一個記者手上的錄音機電池意外掉到地上，滾到記者區的圍欄外。這情景讓恰巧正與其他副主任委員一起進場的董建華看到；他走前兩步，彎腰撿起電池，微笑着交回記者。優雅自然的小動作，為他贏得記者和在場人士無限好感。

許多人相信董建華已獲北京欽點，十分樂意為他搖旗吶喊。1996 年中，特首選舉提名尚未開始，一批有心人已組織起來為他助選，積極展開宣傳工作，通過傳媒發出大量信息，為董出任特首造勢。

不過，不支持董建華出任特首的也大有人在，其中包括羅德丞。大羅看不起缺乏政治歷練的董建華，認為他沒有能力處理香港回歸後面對的複雜問題，沒有能力駕馭從港英政府過渡至特區的公務員隊伍。大羅決定棄選後，立即游說他的好友、退休法官李福善參選，並且全力為李官助選。

李官曾任香港上訴庭副庭長。他和董建華一樣是籌委會副主任委員，並且在預委會裏已是副主任，可見他比董更早獲得北京信任。大羅派去為李官助選的高繼標透露，按大羅的如意算盤，倘李官當選特首，大羅將以「國師」身分「垂簾聽政」。

來自司法界的特首參選人還有楊鐵樑。楊官來頭比李官更大：他是首席大法官，獲英女王冊封為爵士。為參選特首，他辭去首席大法官的職位，退出英國國籍，並向英女王提出放棄爵士勳銜；破釜沉舟，可見並不是只為了「陪跑」。有傳聞說，楊官參選獲新華社香港分社周南社長支持，所以他很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北京選中的人。

我最欣賞的參選人，是船王包玉剛的女婿、會德豐集團董事會主席吳光正。（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