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8日《明報》崢嶸歲月

喇沙利道碧華花園是九龍中選區裏的豪華屋苑，裏面有10 幢樓，480 個住宅單位。屋苑範圍是「私家重地，閒人免進」，不容陌生人逐家拍門拉票。我通過其中一個戶主的協助，到屋苑裏拜票。

協助我進入碧華花園的是曾任港英政府高官的楊啟彥。

楊啟彥1962 年畢業於香港大學，隨即加入港英政府；1991 年獲港督衛奕信委任為庫務司，是首位華人任此要職。民建聯成立初期，譚耀宗帶我逐一會見政府高官，其中包括楊啟彥。當時他的仕途正如日方中，不少人認為他是布政司的熱門人選。豈料後來獲彭定康委任為布政司的另有其人，就是和他同年加入政府的陳方安生。有說他得不到彭定康的信任，是因為他和新華社關係太友好，又或者因為他哥哥在左派勞工子弟學校任教。他在1994 年提早退休。

楊啟彥住在碧華花園。我告訴他我參選立法局時，他已離開政府。他知道我要在九龍中出選，表示歡迎，並立即答允介紹我認識碧華花園業主立案法團的委員，爭取他們支持。不久，他告訴我委員們願意和我見面，聽我介紹參選政綱。他強調：「我們沒興趣和你討論裝街燈、通坑渠等瑣事；我們要跟你討論香港的經濟、教育、醫療等national 問題。」

在約定的晚上，我去到屋苑的活動室，跟委員們會面。當晚來了十多個委員，我像考面試，先作自我介紹，解釋為什麼要參選立法局，然後回答委員們的提問。我們從晚上9 點鐘開始，談到接近11 點。事後，楊啟彥告訴我，委員們對我印象還不錯。到臨近選舉日，他更對我說，碧華的業主大部分都會投票給我；「我們根本不認識廖成利，他從沒找過我們！」

我用「碧華花園模式」，進入廣播道的多座大廈：經朋友介紹，認識大廈裏一個業主，然後通過他約見業主法團，用一個晚上跟願意出席的委員們座談，介紹政綱，回答提問，爭取支持。我覺得我接觸到的業主們大部分對我的態度都很友善；他們都說我的對手完全沒有理睬他們。

我想，這些豪宅住戶的選票，我應該袋穩了吧。

與大廈業主們的深情對話，讓他們面對面認識我，也讓我了解他們對社會政策的看法，我覺得比在公屋的機械式「洗樓」拍門有意義得多。可是，如果以多見選民為目標，這樣的拉票方式其實成本甚高，效益甚低：佔了整個晚上的會面，參加的法團委員多則十餘人，少則只有三五人。即使贏得他們的好感，為我在大廈的住戶當中樹立了口碑，這些豪宅的人口密度跟公屋根本不可比擬：一座公屋動輒有一兩千個選民；一座豪宅樓宇，最多有一二百人。我後來更發現，豪宅區的投票率很低，因為那裏的人覺得誰當選都與他們無關。

我的對手比我聰明，沒有花時間到豪宅拉票。 （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