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4日《明報》崢嶸歲月
我把和家人一起申請移民、後來我退出、但繼續申請手續包括到診所做體檢的故事,從頭到尾一口氣說了給范卓雲聽。她聽完說聲「多謝」,便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話筒,腦子裏一片空白。呆了半晌,猛然醒覺:還有兩星期就是區議會選舉投票日,我曾經申請移民的新聞現在曝光,會不會影響民建聯的選情?
我重新拿起電話,打給范卓雲。我對她說,為免影響選舉,我剛才告訴她的故事,請她的報紙在區選投票日過後才發表。她說:「我和同事們商量一下,再回覆你。」
過了一會,她來電話回覆我說:「我和同事們商量了。很對不起,我們不能延遲刊登你的報道,因為我們不知道其他報館有沒有收到同樣的消息。要是我們不登,人家登了,我們很難向自己交代。」第二天是星期日,他們不出報紙;我的新聞決定下星期一見報。
星期日那天上午,我和譚耀宗等幾個民建聯的主要成員一起出席活動,我找個機會向他們說了我對《信報》透露的內容;我為可能給民建聯帶來麻煩向他們道歉,並建議他們要作準備,想好新聞見報後怎樣回應。大家聽了,並不覺得事態十分嚴重;其中一人更安慰我說:「這新聞對你有利:你放棄和家人一起移民,獨自留港建港,正顯出因公忘私、真誠為香港的精神!」
9月5日,《信報》以兩個半版的篇幅,報道和評論我的移民申請,我頓時成為當天最「紅」的新聞人物。在接着的整個星期裏,社會反應的強烈程度,遠遠超乎我和民建聯同事們的估計。對我的譴責、辱罵和恥笑,鋪天蓋地而來;有時評專家聲討我的罪行,罵民建聯「真誠騙香港」;有專欄作者諷刺我的卑鄙人格;有漫畫大師塑造我的猥瑣形象;更有許多人給我發匿名信、打匿名電話,罵我「虛偽」、「無恥」。
面對這樣的壓力,縱有銅肝鐵膽,也難維持情緒穩定。然而理智告訴我:區選正值「萬馬戰猶酣」之際,作為民建聯的主席、領軍人,我決不可示人以弱;如果我垮了,全軍士氣必嚴重受挫,打擊了自己,便宜了對手。
各候選人的拉票活動正進行得如火如荼。我和助選隊伍出街派傳單,上樓做家訪,不時遇到指罵和譏笑,拉票效果難免大打折扣。我對我負責助選的候選人說:「我很願意盡我所能為大家助選;不過,如果你們覺得和我在一起會拖累了你們,請告訴我,我會即時消失。」
沒有一個候選人叫我消失。他們一致強調,我受到的抹黑和攻擊不會影響他們對我的信任,要求我繼續和他們一起打拼。
有這樣的戰友,我怎能不振作起來,奮勇戰鬥?
我繼續和候選人一起開街站、做家訪。遇到惡言相向或者冷嘲熱諷,我裝着聽不見,盡力保持冷靜,給對方遞上傳單,一邊說:「請投民建聯候選人一票!」(七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