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鈺成回憶錄:主席八年 》

濁浪清流

第十五集 信報《曾鈺成回憶錄:主席八年 》

審核、通過財政預算,是立法會的一項重要職權;立法會履行這項職權的方式,是審議通過每年由財政司司長提出的、載有政府在新的財政年度裡全部服務開支預算的「撥款條例草案」。

財政司司長每年通常在2月下旬的一次立法會會議上提交撥款條例草案,並在動議條例草案的二讀議案時發表預算案演辭。二讀辯論隨即「中止待續」,撥款條例草案交立法會財務委員會處理。3至4星期後,財務委員會便會召開一連5天特別會議(星期一至星期五),詳細審核開支預算。特別會議分成約20節,每節審核一個政策範疇的開支項目,有關的政策局局長或其他負責官員須出席。會議公開進行,市民可以旁聽。

2009年的財委會特別會議在3月第四個星期舉行。第二天會議的第一節,審核政制及內地事務局的預算。在會議上,陳偉業批評政府未有派出官員往內地探望被扣留的港人,黃毓民因不滿局長林瑞麟的回應,大聲叫罵「仆街啦你!」,並爆出「臭四」等說話。在場的林大輝議員提醒黃毓民不要「講粗口」,黃毓民卻大叫:「臭四不是粗口,你返去查下字典啦!」當時主持會議的財委會主席劉慧卿並沒有干預。

翌日,政務司司長唐英年第四次向我發出投訴信,同時亦致函內務委員會主席和財務委員會主席,批評有議員在財委會特別會議上多次使用粗言穢語,而財委會主席未有即時提醒議員不應使用該等語言。

豈料在接着的一節審核勞工及福利局預算的會議上,社民連「爆粗」升級。梁國雄藉批評政府老人院舍不足,對局長大罵:「你叫曾蔭權仆街啦!」,然後他聲明,說這兩個字是要向唐英年挑戰:「他胸無點墨,不懂『仆街』和『臭四』甚麼意思,就指人說粗言穢語。⋯⋯政府要麼就找個語言專家出來,不要由不懂(甚麼是粗口)的唐英年來亂說。我現在要唐英年道歉,說我講粗口?他夠膽就與我電視辯論,看他懂不懂!」

這時,在席的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副秘書長甯漢豪要求發言。她說自己要「拿出勇氣」來說幾句話;然後她心平氣和地說:「甚麼叫粗口呢?我想不需要找甚麼語言專家。作為有子女的媽媽,我會不會教導子女作文或者說話時,用梁國雄議員剛才說的那兩個字呢?不會。這便是我心中的尺度。所以我鄭重地提出,放膽地提出,這兩個字是粗言穢語。」

當晚唐英年出席公開活動時再次批評,有個別議員繼續無視議事規則,多次使用粗言穢語,引起公眾反感,對議會形象造成負面影響。對於財委會主席未有即時制止有關議員,他再次表示非常失望。他要求立法會盡快採取有效措施,確保官員在出席立法會各種會議時,不再受粗暴語言或行為的滋擾。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拿出勇氣」說話的副秘書長。她的發言像濁浪中的一股清流,引起很多收看會議直播的市民和官員的共鳴。有傳媒報道,第二天早上,在行政長官和主要官員的「早禱會」上,曾蔭權點名稱讚了這位時年只有45歲、官位只屬首長級第四級的政務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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