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730》鈺成其事

庶人之劍

2017年3月13日 AM 730《鈺成其事》

戰國時代的趙文王酷愛鬥劍,宮廷周圍聚集了三千多個投其所好的劍客,日鬥夜鬥,每年死傷逾百人,文王好之不厭。三年過去,國力衰弱,四方諸侯都圖謀攻打趙國。太子悝十分憂慮,要找人勸說文王,叫停鬥劍。大臣們都推薦莊子。

太子請莊子去勸諫文王,莊子答允了。由於文王只見劍客,莊子便穿上劍客服裝,由太子把他帶到文王面前。文王問:「你的劍有甚麼厲害?」莊子說:「我的劍,每十步遇一人,走完千里無對手。」文王大喜曰:「那就是天下無敵了!」於是叫劍客們比併了七天,死傷六十餘人,從優勝者中挑選了五六名,跟莊子比劍。

莊子說:「和他們比劍,我期待已久。不過我有三把劍,專門給大王使用,請先讓我為大王做個說明。」文王好奇,叫莊子快說。

莊子說,第一把是「天子之劍」:懷抱天下,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劍一出,無堅不摧;不論劍指何方,所向披靡。上可裂雲,下可斷地。使用此劍,可以匡正諸侯,收服天下。這就是天子之劍。

第二把是「諸侯之劍」:廣納智勇、清廉、賢良、忠聖、豪傑之士。此劍同樣無堅不摧、所向披靡;上應天時,下合地理,中則順從民意,安定四方。使用此劍,如雷霆震動,四方之內,無不聽命。這就是諸侯之劍。

最後一把是「庶人之劍」:用者惡形惡相,睜眉怒目,聲粗氣急;抓住眼前的人搏鬥,上割頸喉,下刺肝肺。弄此庶人之劍,與鬥雞無異。一旦喪命,對國家毫無貢獻。

莊子對文王說:「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劍,臣為大王感到鄙薄。」文王聽了,幡然悔悟,不再沉迷鬥劍;劍客們都在家裡伏劍自盡了。這故事見於《莊子‧說劍》。

古今中外當權者,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劍者,何其多也。他們一味好鬥,眼睛只盯著自己憎恨的人,心裡只想著怎樣割他頸喉、刺他肝肺,忘記了自己身為管治者對社稷家國應負的責任。他們身邊的人,投其所好者多,犯顏直諫者少。縱有善諫者如莊子,當權者又缺乏趙文王那從善如流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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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plies »

  1. 教了三十多年書,特別喜教文言文,因愛它字簡意賅、字字珠璣、文短意深、充滿哲理,說理不必磨拳擦掌,游說也不用語言「偽術」,雙方都有發展空間,但一個正常、合理、符合實際的取捨已呈現眼前,只看你有否智慧作明智決定而已。這篇文章用作DSE考材是非常合適的,奇怪考評局擬卷員總愛捨近圖遠、棄易取難、提問刁鑽,到底明不明白文言文的精髓?曾主席真是少有的博古精今,新一屆特首可否引入為教育局幕僚,為香港日趨低落的教育質素提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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